5  胡志明市区

我前面好像没有提到英国妹的名字，人家叫罗拉。她跟她的男友已经工作，“我们攒了很多的钱。。。well，也不是很多啦，就是够我们出来旅行三四个月的样子咯”，她讲话的神情好趣稚。两个人从俄罗斯一路南下，在中国的几个城市例如桂林阳朔呆了几天转去香港飞胡志明，离开越南后他们还打算去柬埔寨泰国然后再飞去澳洲。山姆语速比较快，他常常会从前面一排扭转过半个头来露出鬼鬼马马的笑加入我们叽叽喳喳的交谈，比如说什么他好反对男生去上男校----“到了20来岁大学毕业的时候竟然还不晓得女人是怎样的尤物真是难以想象的恐怖！”“那现在也不见得你有多懂女人啊”罗拉撇撇嘴揶揄他，哈哈。

言归正传。当时黄昏，我们在从机场开往胡志明市区的出租车里。因为事先讲好了价钱，所以我们排除了司机兜路的可能性。但后来窝在车里的时间实在有点久，我和柳柳事后回想起来认为，该不会是因为司机多收了我们钱，所以故意兜远路好让我们觉得这钱花得值吧。车子七拐八弯的，除了偶尔的一两个红灯路口需要停下等待，其余时间一直在或紧或慢地行驶。诸位看官请不要嘲笑我貌似废话的表述，这大概是越南给我留下的第一个不可思议的印象吧----摩托车超级无敌多，路上就好像无数的沙丁鱼济济一堂，路面不宽，出租车却能在这一堆摩托的包围中与之并行不悖而且没有任何阻塞，我实在要佩服越南人民乱中带序的本事！相比在汕头这样的城市，大小估计也跟胡志明相当吧，有哪一天上下班高峰时段路上是不塞车的？！但在胡志明市，我们看不到塞车，任何时候！英国妹罗拉也问了我一个问题，大概是因为她看到越南人民骑摩托车每个人都头戴头盔吧，她问我为什么在中国，不仅从来没有见到骑脚踏车的人佩戴头盔，连骑摩托车的人也都不是每个人都佩戴头盔，她说这在英国甚至是欧洲是很严重的违法行为。我除了对她说在中国，骑摩托车是被要求佩戴头盔的，但很多人都觉得那样不酷所以不严格遵守，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至于单车在夜里没有明灯骑车人不需要佩戴头盔这些要求，我没有办法告诉她我觉得这就是中国的人权现状的表现之一，大家的人权意识安全意识还没有上升到欧洲标准，所以。。。所以。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终于到达传说中的范五老街。LP上说这里是世界各地背包客云集的地方，所以这里有通宵沸腾的酒吧和餐馆，还有各种价位的旅馆。从出租车上卸下行李与罗拉山姆道别，我站在Pham Ngu Lao街和De Tham街交界的路口对面望着人流如鲫的摩托车阵发呆，柳柳忙着从身上翻出攻略笔记和地图就着霓虹灯的光线查看，我们商量着怎么走怎么走。这时有个穿着很像厨师模样的青年男子用中文与我们搭讪。我们起初有点警惕，很明显地与他保持距离。不过话说着说着，我觉得他不像坏人，于是开口问他一些具体的吃住情况。他说，其实越南人大多数都很穷的，他们随便在路边的任何小摊挡吃点什么，不管干净不干净，能果腹就行，花一点钱就能打发一餐，对吃对住这些生活必需要求非常低，很容易满足。他说他是第二代华侨，祖籍是广东开平，在越南出生长大做生意，经常和祖国和台湾的人打交道，所以国语说得非常流利。我们最后请教他的一个问题是，请问我们该怎样过马路。

当然是跟在当地人身后快快走咯。我们谢过他以后就开始拽着不算沉重的拉杆箱找落脚点。一开始跟在一位中年妇女身后钻进某条不算起眼的巷子看房间。柳柳上楼去看我在楼下看行李。店家的小男孩坐在（貌似）干净的地板上掰着自己的小脚指全神贯注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偶尔会回过头来对我腼腆地笑一笑。对门阿婆搬张小板凳坐在门口摇着蒲扇看着门外，一有街坊路过就打打招呼说说话。隔壁门一家几口敞着大门吃着晚饭，说着唧唧歪歪的越南话很世俗烟火。在中年妇女的带领下，我们相中了第二处旅馆，二楼，进门后房间内有一张大床，一个卫生间带淋浴（有热水），顺着房内的小楼梯走上阁楼，楼上有冷气电视两张单人床，10美金一晚。店主收走了我们的护照后我们起初有点惶恐，后来才知道这就是越南的规则，不收按金也不需提前交房租，交出我们的护照，他们要和警方核对后帮我们看管护照，直到房客离开前一手交钱一手取回证件。

6  Sinh Café

这是最受LP读者追捧的旅行社，在越南的十个城市设有网点，话说最靠谱，有相对高规格的客车，中途不上客。我们到胡志明市的当天晚上便买了联程票，翌日一早（3oct）由胡志明到大叻，过两夜，后由大叻到芽庄(5oct)，过一夜，隔天连夜坐卧铺车睡回胡志明（省了一晚的住宿费7oct）。全程车费相当便宜。

后来三趟长途车下来，我们觉得车况参差，路况较差。原来越南没有高速公路，走的都是类似我们的国道，难怪我之前看地图的时候还纳闷，明明眼见不远的直线距离，为什么动辄要六七个小时的车程才能到呢。不过这样也好，车子摇啊摇，我每每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望向窗外，就是山啊水啊十八弯，还有许多别致的楼房，匆忙举起我的卡片机捏相片，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好看的风景只能摄于眼底，照相机拍出来的，不是电线杆，就是大石块，还要隔着一扇明显的玻璃窗。柳柳的相机在我们出发到香港机场才发现坏了完全无法使用，只能指望我的这部老爷机，还好两部相机年岁相仿质量相当（差），所以心理也没有什么落差。我没有去计较相机的像素啊什么功能啊主要是因为过去的经验告诉我，美丽的景色当前，即使相机质量一般，也能留下好看的相片；而且过去的教训就在于我比较懒得用笔用图片去记录跟留住路过的风景，后来回忆起来总是感觉很印象派，模模糊糊，于是此番旅行我便有点强迫症，每次吃饭前必定摆布相机，住旅馆对着一滩湿嗒嗒的衣服也是一顿狂拍，兴奋点看来有点低。

7  所谓时差

取了联票把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定下来后决定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七点半的车。走到街角看见果汁摊，柳柳在攻略上看到人家介绍牛油果汁，内心充满无限好奇，要是这趟来越南没有把这果汁喝到，估计她会觉得很遗憾。老板对着我们狂讲越式英语（蓝洁：这里基本没人讲法语，不过越南话里偶尔蹦出一些词，留心听连带猜，很像法语，比如牛油果，越南话就叫“阿Vo嘎达”），我看到小玻璃车上面写着奶昔，里头放着一盘牛油果，就朝他比划要两杯。老板马上招呼我们坐下，小桌子小板凳，一头坐着一对夫妇，跟我们指着跟前的一堆柚子皮说很好吃，我的第一反应就吐出了柚子的法语单词，这对夫妇霎时很惊讶地问我，你也从法国来的吗，我说哦不是但会说一些，我们就相互分享了在越南的见闻和感受。柳柳说我见到法国人有点像见到亲戚似的，呵呵，是有点私人情愫，我从来都认为，法国北部就是我的第二个故乡。

喝完奶昔我们互相道别，回到旅馆就巴不得早点洗洗睡。柳柳大笑从阁楼上飞下来说，越南的电视台全都播着我们过气的港产剧，但他们的越南配音听起来好扭捏啊，看着演员在镜头前慷慨激昂地理论，听到耳朵里的却好像一碗浆糊还是腊八粥之类的感觉。

我们实在是无聊，翌日一早就要收拾行李出发，晚上还要大动干戈地洗衣服，更绝的是，我们带了一条轻便的绳子，巨长无比，洗完衣服就是浩大的晾衣服工程，哎，结果两个人稍有不平衡，衣服就掉地上吃土去了，瞎折腾一通好像就是为了要配合这条绳子的使用。同学们，请不要学习我们俩无谓的洁癖，只会给拉杆箱平添几分毛重，隔天还不是要重洗！节约用水很重要！

好啦，话说临睡前电箱跳闸，床垫估计也是烂到可以直接扔掉的份，人躺上面是直接凹陷下去的，这家庭旅馆价钱虽是不贵但。。。睡到半夜被闷醒，空调停了，四周寂静，靠！又跳闸！什么鬼店！不过我们有想法也没办法。好在我迷迷糊糊又睡过去，后来听见电又接上了，这样才感觉恢复了呼吸。没几个钟头，刚睡醒就要起床，我调的是五点四十五起床，因为姐姐我动作比较慢，早上又务必洗头，事儿多，就只能每天自动少睡半个钟（不过其实柳柳那半个钟也没办法睡得踏实，虽然我尽量不制造噪音，但）。

起早搬着行李蹑手蹑脚地下楼，还清房租后晃到街边，看着人家摆摊的刚刚开火，就胡乱跟店家要了两份不知所云的早餐（她们不知道我们要吃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将会吃到什么反正她们尽管做我们尽管吃互相信任就是这么回事）。还是粉，不过是干的跟冷的，上面有几块猪肉，是熟的，我狼吞虎咽，柳柳有所保留。我们还在隔壁摊买了一根夹着肉饼片的三明治（其实就是法式长棍面包），准备路上饿的时候再吃。

吃完早餐我们就去旅行社门前集合，空寥寥的只有两个准备去柬埔寨的女生在那里等车，我无意间瞄了一眼里屋的钟，跟柳柳说奇怪，里面的钟慢了一个小时。柳柳看了一下她那个由头到尾都没有调校过的手机说，是啊，都过七点了怎么还没人来。瞧！我还是清醒地意识到她的手机仍然是北京时间，而越南本来就比北京时间慢一个钟头嘛，这就是时差啊！！！天啊，我们竟然还在越南使用北京时间我们是不是愚蠢到家了！！！可是我明明在飞机上就有调时间的！！！昨天晚上，肯定是昨天晚上，认为手表时间差了几分钟，来回拨弄的时候又把时间给调回去了，乌龙啊。。。同学们，出门千万不要学吴丽君同学戴了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钟点的手表，吃亏啊！！！

好吧，我们实在无福消受这生命中突然多出来的一个小时，但总不至于要坐在旅行社窄小的门口干等一个钟吧，走，咱们到公园呼吸清晨新鲜的空气去！两只拉杆箱就无辜地跟在两个起早贪黑的主人身后一言不发地滑向公园。。。